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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20 《乡土中国》——大师经典当前的社会科学学界,主要的高水平作品集中于几大期刊,总是以论文形式出现。经济学界来讲,主要是三大刊,在国内,则是《经济研究》和《经济学季刊》。社会学是个例外,国内虽然有中国社会科学和社会学研究这两大刊,但是还是有着较多的专著来论述自己的观点。然而,写小品文这种东西,虽然常有大师为之,但有影响力佳作难觅,费孝通先生这本书就是这佳作中的经典。
费先生著作等身,一本《江村经济》,影响中国社会学界多年,经典作品被人一再研读,当然也耽误了不少人,众多后来者东施效颦,一股脑的学江村经济的写法,结果总是拉个不伦不类。
《乡土中国》薄薄一本册子,共14篇小文,原本是当年在西南联大讲授的课程材料,后应《世纪评论》之邀,逐篇连载而出,字字珍玑,娓娓道来。做学术,最害怕的就是纯粹的概念,没有事实相呼应,写学术小品文,囿于字数之限,往往缺乏事实的支撑,力量不足。而某些以事为主的小品文,常常又显得矫柔造作。发展至今日,社会科学的文章往往弄成了事实的堆砌,缺乏对事件背后的思考。小品文,也就常常成了某些大师功成名就后的随意之做,常常显得闲聊而已,深度不足。
费先生这本集作,阐述的是具体社会提炼抽象而来的一些概念,而又不是仅仅的用概念压人,而是从乡村的生活行为出发,将之提炼升华,得到中国乡土社会的一些共性与描述。十四篇文章,以中国的乡土性开端,从基层而来,先阐述中国这个东方农业社会大国的最基层的情况,又引入西方的社会学研究方法,层层剖析,从文化、自治、阶层、礼仪、政治、维系来分析乡土中国。
在费先生笔下,中国的乡土社会是一个土气、粘性从而以熟人关系构建社会架构的社会。乡土中的人愚,这里所说的愚是指其没有知识,没有文化。而中国这个东方式的社会维系不仅在于血缘,也在于文化。因而有文化的人在乡土社会中更受人所尊重,所谓的乡绅即乡土社会中能识字,能用文字传承社会经历的那一批人掌握了乡土社会的话语权。虽然中国自秦以后,大一统的集权国家形式成为了国家的常态,但是囿于条件所限,乡村基本还是一个自治社会,乡绅是乡村社会与上层建筑的沟通交流者,而在乡土社会,又因为此拥有了一定的决定权。对于中国传统社会结构,按马克思的经济分类发主要是地主与农民两个阶级,阶级矛盾不可调和,但这一概念更多的适应了欧洲那种结构下的社会,而如果我们从政治文化结构角度来说,应该士绅社会更为贴切,尤其是门阀消亡后的社会形式。有人说过中国的历次农民起义是因为劣绅驱逐良绅的一个过程,我虽不苟同于此观点,但对此观点分析中所用的乡绅主导下的乡村自治机制颇为赞同。
排开乡绅这种居于乡土社会顶层的结构,乡土社会维系的重要因素即是家这一概念,更为确切的说,是一个人按血缘、亲疏等关系构成了一个人际交往的同心圆,一个乡村的众多人的同心圆交织在一起,也就构成了一个村庄的社会关系集。村庄的社会关系由个人之间的亲缘关系维系,因为村庄的秩序维持,往往不是依靠超越社会体的法律维系,而是依靠私人的道德。乡土社会里的道德,由于乡土社会的长期稳定性、个人之间的长期熟知、个体之间关系交往的不可避免,往往是众人的彼此的道德观念的一种杂糅复合,而不同于政府权力强制与暴力,也不同于西方的宗教约束的超然世外,这些道德观念的出发点是中国独有的克己复礼,由自身出发,将各种社会关系用一定的道德要素联系,而中心在于自我修身,缺乏一种团体道德约束。并且这种道德由于其世俗性,是一种差序社会的道德,孝悌忠信,而非推至天下大道的仁。
乡土社会由人出发,而基本机构为家庭,家庭之中,男女有别,长幼有序,共同构建这个基本的功能体。虽乡土社会无西方社会那种团体架构,但其在基本构成家庭方面,却来得远比西方牢固,并且核心不同。一家之中,夫为长,妇从之,这基本由男女之间分工责任而分,然则家庭的主轴却不在于成年夫妇之间,而在于父子之间。乡土中的老人,即使失去劳动能力,往往也为一家之长,只有少数将其责任主动让之,因而,妇在大部分情况下,从属于夫,即所谓三从四德之规。
家庭依血缘而往外延伸,构成家族。中国的家族不同于西方,族中长老虽掌握一定的话语与裁决权,但往往受限良多。家族之治,更多体现在礼治之方面。中国人之族谱,世所闻名,虽经文革一劫,破坏良多,但自文帝以来,祠堂、族谱之风又有兴起,尤其在客家地区。家族之权虽不及西方之大,然则延续与韧性,远超西方。家族至此,礼治盛行,古有不肖子孙之说,即为对后辈的最大斥责,所谓逐出家之祠堂,无异于割裂此人之传承灵魂。
一村可能一个家族,也可能就几个大家族,家族之内的众长者,成为除开乡绅这种文化权力之外的权力中心。他们掌握整个乡村的道德的解释权,因而,也就使得乡土社会这种靠个人道德维系的社会有了一个高层裁决集团,在乡村自治的条件下,这个集团即可排解大部分乡村的矛盾,乡土社会呈现出一种类和谐的模式。整个乡土社会,在这种乡绅-长老-民众的体系下,呈现出一种既无暴力权力又无宗教权力统治的格局,整体而言,并非垂直结构,扁平中而又有一定的中心,在日常的生活中,整个社区呈现一种无争的格局。
然而,政治权力虽然在通常情况下不会打入乡村社会,但是在动乱之际,政府的触手总是会伸向基层。乡土社会对政府的回应往往并不积极,然而却也不会与之相逆,外界权力的进入会侵蚀乡村自治的权力基础,给乡土社会带来另一种强大的话语权,即所谓的领袖、英雄的横暴权力以及所谓的民族、信仰的话语权,在古代,这种时期往往不会持续很长时期,乡土社会还会回归原有的自治框架。
然而,西方社会模式的引入打破这种缓慢发展的框架,共产党的基层结构与群众动员更使得这种框架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农业、土地的地位的削弱,乡土社会的分崩离析,缓慢甚至停滞的社会形态可能一去难返,今日的乡土中国,究竟呈现出什么样的形态。费老已经故去,一切还有待这一代人的探究。 December 01 旧文一则水煮大学之freshman生涯 freshman,按美国传统辞典的解释呢就是a student in the first-year class of a high school, college, or university,从构词法上来看fresh+man,也就是所谓的新生,虽然我一向觉得这个似乎有忽略女生之嫌,在水木呼吁成立freshgirl版,可惜那帮酒囊饭袋不予理会。一如新警察受歧视,新生也是…… 新生入校,其实师兄师姐们还是很热情的,尤其是诸位师兄们。我记得当年我刚进清华,在校车上还没下来,一大群人就冒着被行驶速度高达25公里每小时的电动汽车撞死的危险,举着各种各样的牌子冲了上来,一开始还以为进了贼窝,后来才发现各个牌子上都写着诸如电子,自动化,精仪一类的字样,才知道这是迎新的。 其实,迎新的热烈并非仅仅是因为师兄们对师弟师妹们的照顾。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进行,虽为现任教育部长官周济师兄所不承认却一直如火如荼发展的教育产业化进程,男女比例已经大幅度缩小。记得水木上曾经有一个很著名的签名档“小时候,爸爸告诉我,中国男女比例是106:100,你不好好学习,你就是那个6。长大后,我进了清华,发现男女比例是7:1,我还是那个6” 那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虽然中国的男女比例更加失调了,清华的男女失调却已经得到了有效的缓解。尤其在顾炳林斯基的英明领导,将美院搬回清华之后,整个园子里阴阳基本已经调和。当然,老同志们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这就需要改横向发展为纵向开放,迎新也就为此提供了一个良机。唯一比较可惜的是,现在大部分小孩子在高中就已经确定bf了,大老爷们,和自己师弟抢这个影响也不太好,再说僧多粥少,迎新的意义也就聊胜于无了。虽然每年都有人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查出所有新生的资料放到网上,有的做得比较精细的甚至还分门别类,把女生资料专列一张,真正成了的,其实也没多少。 进来之后,安顿下来,生活就开始慢慢的步入正轨了。转入正常生活的标志是啥呢,就是自行车的介入。其实清华园也不算很大,徒步上课锻炼身体也挺好的,尤其现在大家都到紫荆那一片了,早晨起来早点,走到明理楼上第一节课就算晨练了,课间就得全力跑到一教了,不然肯定被那些满头银丝的老教授教训上半天。这样下来,对身体肯定有好处,体育课测试3000米肯定没问题。可惜爱好锻炼的人实在太少了,大家都喜欢骑个车瞎逛,到后来,超过两百米的距离一般都不会步行了。清华四年下来,体重减轻的基本没有,变胖了的倒是一堆堆的,这也算原因之一吧。 稳定下来后,就得开始学习了。freshman初入清华,高中时的良好学习习惯继续保留,一时间,自习室里到处都是那本老萧的绿皮一元微积分。结果有时新生有什么集体活动,自习室座位就多出好多来。大四时,一日心血来潮去上自习,见到一对双胞胎MM拿着两本工程图学在那里画三视图,特刻苦特认真那种,一时惊为天人,我旁边那几个没出息的更是哈喇子都流了一地。 其实唱歌事小,面子事大,到了颁奖的时候,谁愿意落在别人后面呢?于是乎各种势力就在幕后你争我夺,整个129奖项评选,也就是一个各方博弈的过程。不过学校也颇懂中庸之道,甲组乙组都设有n个奖项,尽量各系都能照顾到。不过新生嘛,出来乍到,也有些不懂事的,比如去年的经管,就不满于评委会的不公,比赛结束后在紫荆楼下又歌了一曲,结果弄得整个水木沸沸扬扬,吵成一团糟,大半夜还叫人不能安心潜水。 其实也不能怪这些小孩子,看大家费了半天劲,化妆都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牺牲了六七个周末去唱各种各样的革命歌曲,最后奖项却与之根本无关,也确实太那个啥了。记得我们当年大一还是住老楼,没有门禁,楼长就在楼内。129那天,画完妆之后,一大堆脸红齿白的家伙在楼内游来荡去。那天北京下了大学,晚上的时候虽然停了,可是白天来往的车辆,都已经把路面上的雪压成了冰,更加滑了。早上起来去排练,摔的人都起了摞。 合唱的本意是纪念129运动,最后弄成这样,也是始料未及吧。听了这么多年大合唱,最大的感触就是——其实还是觉得老校歌最好听。特别是那些老师们身着礼服,一群头发须白的老人在那里演唱,很动听也很感人。 军训嘛,自然是有那么一点点苦的。不过说实话,对比起北京很多学校,清华的军训还是比较轻松的。像隔壁北大,时间比我们长不说,还得拉出去训练。不过他们也算不错了,当年他们师兄师姐训一年的不一样活过来了。其实,军训的意义也就是个形式,尤其当年我们是大一的暑假进行军训,很多人都基本油了。军训那些教官其实也不过就是从部队进入军校的大一新生,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军队阅历稍微多点。 军训教官给人印象有三:一为不标准的普通话且声音洪亮,二为不见女生时间太长,三为知识比较薄弱。不标准的普通话就不说了,一二一从来都没喊对过,更别说其他的各种荒腔走板了。嗓门大这似乎是军人共性,听听部队里唱歌就知道了。我们当年的军事理论课老师也是如此,河北四川两省的山水共同滋润的汉子,来学校之前本是某炮兵团团长,上课从来不用mic,偌大一个教室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依稀记得当年他给我们讲授军衔制的时候说过他在上校已经呆了快三年,现在一晃几年过去,似乎还是没有提升。 其实说军人都是大嗓门也不尽然,国防大学过来的那些教授似乎都挺细声细气的,印象最深的那位讲核武器的,叫孙啥来着,经典例子就是“美苏加起来核武器当量足够毁灭地球几次,平均每人是3吨TNT当量,别说是3吨TNT,就算是3吨土豆你也受不了啊”据传闻,他老是用三吨土豆这个说法,数十年不变,不过后来有一次高技术战争课上,他已经改用了三吨胡萝卜,看来是有人给他提意见了。另外一个印象比较深的是一个年轻少校,二十刚出头点,他的经典例子是作为年轻军官访问团去日本,碰上一冥顽不灵之日本军官,极力为二战的日本开脱。于是这位少校就联合了几个同去的,在一家日本料理店吃饭,大家轮流吃饭,反正空出一个人来和鬼子辩论,一顿饭吃了几个小时,鬼子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不见女生时间过长,就导致出了一系列的事情,女生受到照顾咱也不说啥了,有些教官还没事老往女生宿舍跑。哎,只能说中国部队管理太严格了,平时都不让出来逛逛,北京大好的花花世界,把人憋的。其实说实话,他们老跑的那几个女生宿舍,质量也不咋样嘛!比较好玩的师生恋,忘了是2字班还是3字班军训结束以后,凌晨时分,两人在宿舍楼下拥吻,女生泪流满面,全然不顾周围各宿舍楼的望远镜DC之类镜头的反光。 知识比较薄弱可能是中国军队的一个比较严重的弊端,不然现在也不会在军校之外还招收这么多国防定向生。其实军校里的相对普通士兵来说还是强不少的,不过和普通大学生比起来差距就比较明显了,很多工科的常识性课程都觉得比较难,人文社科知识也欠缺比较严重,甚至连有些军事理论课上讲的兵器之类的知识也不能很好的理解,每次我们一上军事理论课,坐在最后面的教官们就倒了一大片。 比较好玩的是和教官们一起玩CS,一下子把平时的射击素养全丢了,拿着machinegun在iceworld里面就是一顿狂扫,子弹都飞到天上去了,结果总是被弱质女流爆头,大丢面子。大一的时候电脑少,结果经常还要和我们抢电脑,完全不顾教官的风范。再就是喝酒,说来奇怪,这帮人身体这么好,在部队也混了这么多年了,社会阅历也有,喝酒却很差,有些还喝不过女生,轻松被放倒,实在是有损人民解放军军威啊。 最可爱的一个教官有个外号——体能无限,特别好动,从来不肯老实呆着,也不肯看好自己排的事情,在几个排之间游荡,这个打一下胳膊那个踢一下腿,就没安宁的日子。一次休息,居然和青格勒这个患有多动症的家伙比赛引体向上。 军训到了最后就是方阵了,那是我一次了解到政策与策略是党的生命这一理论的准确性。当时我们这人太多了,排一个方阵不适合,决定少要一点,不想上的可以自愿退出。当时我头脑一热,觉得这走着也太无聊了,第一个站了出来,在我的带动下,跟着出来一大群。这时年级主任就开始逐个批评了,那帮墙头草果然就缩了回去,只有我这个典型代表咬定青山不放松,任尔东西南北风,坚持了下来,结果军训结束,全连223人,我并列222,60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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